又走了

這隻寶寶，是純白色的，很會撒尿，時常尿到屁股都是濕。但從今以後，寶寶不會再撤尿了。

下午，媽說有隻寶寶不行了，窩著不太動，牠努力地喝了奶放了尿，便側睡在被上。牠的同伴一隻二隻團團轉，偶然爬在牠身上，牠掙扎了幾次，顯得無能為力。我放工立即飛奔回家，牠就睡在一角，肚子輕微地震動。

爸把牠抱在手裡，寶寶的小手，本能地抓緊爸的手指。牠的眼晴已經沒能力睜大了，只虛弱地半閉著。我用指腹摸著牠的頭，對牠說鼓勵的話。爸說牠不動了，只有幾下抽氣和打顫，我們都知道這是倒數的時刻。

從牠軟軟的身子，漸漸變得僵直，到最後連幾下的抽氣和打顫，都消失了。我看著牠的毛髮，依舊密茸茸，但我不敢伸手觸碰。爸爸搖了搖頭，抽出一隻手找尋塑料袋，我知道他要把牠放進去。

我說，不要打結好嗎？爸爸就把牠的軀體用袋乘著，放在椅子下。我大概還是天真地希望明天一覺醒來，寶寶會從袋內爬出來。那麼爸爸就不用把牠帶上山，跟牠的兄弟們一起走了。

小寶寶

寶寶們吃飽便睡，醒了便要吃，每隔四五小時便喊餓，四隻小東西扭扭擰擰的爬來爬去，爸媽兩個人兩雙手，應接不暇。

三年前有過湊貓寶寶的經驗，我家的黃貓拾來時才兩天大，只吃過一頓母乳，其餘的都是我們開貓奶給牠喝，好不容易養大了，爸媽待牠如珠如寶。這次四隻小貓，幸好已經二週大，比較強壯。

爸煞是歡喜，看到小不點腳撐撐地團團轉，仿佛看到小時候的黃貓，可愛得很。

現在剩下兩隻白色的，兩隻深色虎紋的。我家有一隻白貓，眼珠是寶藍色的，我在想，不知道白色那兩隻長大了是否這個模樣？虎紋的也美，現在的紋路已經很明顯了，長大後毛紋一定很清晰。

喝飽奶，四隻便疊成一堆呼呼睡著了。看著牠們身形一天比一天粗壯，心裡矛盾，好想牠們快高長大，又怕牠們長得太快，寶寶轉眼變成大貓。

走了

只餘下四隻。

今天早上我偷看牠們的窩，五隻小寶寶層層疊地睡著。我用手指輕輕摸牠，每一隻都是柔軟軟的，直至最底層的那隻，我用指腹一碰，傳來的竟是僵硬了的觸覺。我心頭一驚，本能地否定內心的猜測。不可能的，昨晚牠們吃飽後還心滿意足地睡著覺啊！

我的食手順著牠的身軀來回掃了一次，牠連呼吸的輕弱震動都沒用。毛髮有點濕，大概是其他寶寶撒了尿，沾到牠身上。我的手發抖了，連忙喚爸過來，他一看，把小不點拿起，牠的身體已經僵直了。我看著這一幕，心裡一直發毛。

我難過得想哭，無能為力地任由爸把牠放在塑料袋內，要把牠掉於垃圾桶內。我阻止，我說，不如把牠帶上山埋葬吧。爸頓了頓，說好，就把牠埋在牠的兄弟旁。第一次我感到死亡的真實，原來走了便是走了，前一晚還好端端的在喊，在叫，在爬上爬下，一覺之後，便從此永不醒來。

今天晚上回來，爸說把牠帶到那株樹下，但願牠們一同結伴上路。我心裡默唸，如果牠們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餘下的四兄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長大啊！

幾多隻？

看到幾多隻嗎？

答案是五隻。

今天早上我還在睡，聽到電話響，接了，爸在彼端大喊，說拾到了四隻小貓。我猛然清醒，立即叫他接回來。他續說還有一隻爬了出馬路，被人踏死了。

掛線後，我定一定神，著媽找出貓奶咀，還有去便利店先買包奶回來。幼貓需要特定的貓奶粉開奶，但時間尚早，寵物店未開門，只好用牛奶先代替一餐。

爸回來了，他用拾來的鞋盒載著小貓，數數有五隻。他說除了先前的四隻，原來還有一隻窩在鞋盒內，幸好他聽到叫聲找到了。天下著大雨，五隻貓貓都濕透了，全身打顫，如果再晚半小時，大概全都會冷死。

他說最大隻的那隻，爬到路邊被人踏死了，肚腸都爆了出來，可鄰的小貓才來到世界沒多久便慘死了，爸把牠用芭蕉葉蓋著，埋葬在樹下。那些小貓都是被人遺棄的，因為都用鞋盒乘著，想必是今早才扔丟。但這幾天都下著雨啊！而且被棄疊的地方是塊荒地無遮無掩，鞋盒的底部都滲滿水，濕得快破了。如果今天不是我爸跑步經過，一定凶多吉少。爸說他已經大半個月沒跑去那邊，只是今天忽然心血來潮，才兜路跑過去一遍。

吹乾貓貓後，花了半小時餵飽了一餐，便睡覺了。牠們剛開眼，大約兩週大，還不懂站。睡著後牠們圍成一團取暖，我用手指輕輕撫掃牠們的背，毛還是稀疏的，身子仍然軟綿綿。爸說這是緣份，要不是神差鬼使地繞去那裡，那五條生命便白白斷去了。

壞人與愛

也許命運跟人性的確有些互動關係，我不諱言我有點壞，可以因為感覺，因為慾望，因為所謂的愛情，而毫不猶疑幹下一些錯事。我不曾深究到底甚麼是對，甚麼不。那一刻我只會想到，如果我在此停下來，或者我會含恨終老。

壞人都是自私的，只願顧著自己的心情。我只單純地認為，我愛的人也愛我，還管其他人其他事幹甚麼？那些別人，都是別的人。我的意思是，我不是聖人，天大地大因果循環，假如昨天我因為某些人而受傷了，今天我以同一模式傷害了某些人，這些事現實得連天理都愛莫能助。

所以說，愛一點都不純潔完美，起碼像我這種壞女人的。紫微斗數顯示我的姻緣不屬正常戀愛，康子批之為「陰暗面的畸戀」，我閱畢，簡直一矢中的。然而，原來我並不孤單，原來凡是「天同」或「天梁」座命的人，都有「巨門」入夫妻宮。「天同」「天梁」是善良正直的代表，卻偏偏夫妻宮必定會遇上「巨門」這顆主波折離易之星。即是說，原來生性平實純厚的人，才最容易惹上孽緣不倫戀。

細想，似乎的確如此。我喜歡過不該喜歡的人，我很清楚自己做過的壞事，我也承認我是個任性的女人。但就算明知是錯的又如何？當神賜予智慧給人類分辨是非之後，人有思維選擇做個好人，同時也有思維選擇拒絕。大不了，就下地獄吧，我當然知道一個壞人的愛，同樣必定壞得十惡不赦，才稱職。

九十九項紀事 一

１。　過馬街時，都是你先走，你著我跟在後。
２。　我嚷著很熱的時候，你會特意找便利店買冰條給我吃。
３。　你買了新奇的飲料食品，都先讓我品嚐。
４。　吃剩的，你都幫我清手尾，因為我不想浪費。
５。　我說不好笑的笑話，你會笑，因為我在大笑你覺得好好笑。
６。　因為我愛聽八卦新聞，你會刻意翻閱娛樂版，然後唸給我聽。
７。　當我吞吞吐吐時，你很有耐性地哄我把話說出來。
８。　我慳，所以你也願意節儉。
９。　我不喜歡人家碰酒，所以你連一杯半杯酒都沒喝了。
１０。把我的家人當成你的家人。
１１。走到腳痠了，你總是很有耐性地為我按摩。
１２。吃芒果，你幫我褪皮切粒。
１３。吃蝦，你幫我除殼。
１４。偶然煮了個方便麵，你會誇我棒。
１５。不要我進街市，因為髒。
１６。聽我說我的朋友同事，還會緊緊記住。
１７。刻意不點辣的菜式，雖然你嗜辣。
１８。唸我吃太多炸物，卻又偶然買我吃。
１９。賭波下注前會先徵詢我同意。
２０。不駁嘴，有爭執時你便默不作聲。
２１。生氣時仍然待我好，你說生氣和疼我是兩回事。
２２。每晚跟我說晚安話。
２３。為我搧扇子。
２４。為我帶傘。
２５。我不開心時便說窩心話哄我。
２６。放工打個電話給我才放心。
２７。我生病了，你來送我豬肝粥。
２９。捨不得吃水仙芒，你跑去買了兩顆頭大的給我。
３０。想吃甜品，你就做給我。
３１。不愛寫字，卻寫了張卡給我。
３２。從來沒讓我生氣過。
３３。我想去那裡，你都陪我去。

錢的重要

我看錢，很重，近似吝嗇市儈。我不介意別人這樣看我，而事實上我自知如此。小時候清貧的生活，除了小學有幾個月上過補習班，過後的日子我都沒有了，私人補習也不曾有。課本永遠都是二手的，書商出狡計改版，除非改得翻天覆地，否則我都情願用舊書，把新的幾頁影印過便好。好記得中四那年的經濟課本，接到學校通知版本有大改動，但舊書店的老闆實牙實齒告訴我內容是跟新版一樣的，只是排版頁數不一樣。因為舊版沒市場，價錢是新版的一半，我咬一咬就買了。結果全班只有我一個用舊版，而事實證明老闆也算所言不虛，雖然句子文字被修改得面目全非，但內容果然真的沒有太大改變。

我的經濟科考得最好，是我做夢都想不到的，竟比中文、文學都好。後來漸漸發現這大概是有點天生的慧根，對於錢、經濟、金融、投資的概念，我一點即通。

童年時試過賒借度日過活，我便知道，錢可以買來尊嚴安全感。只有未吃過錢苦頭的人，才敢口口聲聲說「錢不是萬能」。不能說是錯，但我怕罪過，從不敢如此輕言鄙蔑。錢某程度上是神聖的，它帶來更美好的前途、更安穩的將來、更舒適的環境和更優質的生活。別怪我涼薄，而其實戀財愛財的背後並非真的為了錢，一如在經濟學上分析，金錢從來都不是一項機會成本，只是聰明的人會透過金錢這個工具，去換取自己所需要的。

這樣說，有沒有覺得銅錢沒那麼臭了？

孤獨

不要認為靠著體溫就不會孤獨，而其實即使碰著肩髮鬢相磨，也許有時候我們還是猜不透彼此的心意。就像有些事我刻意要隱暪掩飾，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我們終究是兩個人，是孤獨的，事實上就算我們如何臂膀交纏，總有點隔膜，是怎麼排擠都排擠不了。

人要學會這種生活，親密而獨立，這不算是甚麼可悲或令人失望的舉動。因為有時流淚，不一定代表哭泣，我不傷心，我只是需要明澄我的心，換一對嬰兒般的眼睛來看你。

我沒有失望，而往往世事卻病入膏盲地顛倒是非，如果我們仍然學不會甚麼事應不應期望，甚麼人該不該奢望，沒有課堂能夠教曉你，除了不斷又不斷地痛心跌倒，最後自己一個人站起來，直到站得一次比一次久，直到站立在狂風暴雨之下，再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把你推倒。

那時候你便會明白，孤獨其實是生理需要，像流汗呼吸吃飯一樣，一點都不值得難過。

不甚完美的愛情故事

認識一位男同事，另一個部門的，我跟他不熟，但從舊同事口中得知他的往事。幾年前，他跟拍拖十年的女友，要結婚了。婚紗照拍了，酒席訂了，請帖印了，但臨門一腳，忽然，一切取消。知情的旁觀者，在背後宣揚他另結新歡。而他自己，則盡力澄清是兩個人性格不合，女方先提出分手，他無奈接受。

沒多久，不謀而合地他身邊果然多了個女人，竟是舊同事變新戀人。那個女子，情史一塌糊塗，男的被指貪新忘舊，女的被斥橫刀奪愛，沒有人看好他們。期間，男的被派往外地受訓，那女的竟然毫不猶疑跟了過去，還在當地註冊結婚。現在他們已經生了孩子，不知袖裡的人，大抵以為這個家庭是多麼的幸福美滿。

作為局外人，聽到舊同事的指指點點，實在有口難言。每個人都喜歡把別人的道德標準提得高高，但事實上，想深一層誰沒有做過錯事呢？從前我都跟別人一樣，心裡面兩把尺，但當去到身同感受的經歷時，回望曾幾何時，其實我也做過同樣錯的事，那麼又有甚麼大不了？

我的意思是，當局者，一點都不需要世人認同同情。任你如何批判責罵，然而其實，這只是一個屬於他們的不甚完美的愛情故事，僅此而已。

手袋裡

無論外出還是上班，我都會帶水傍身。嚴格來說不是水，是茶，爸每天早上都會泡一大壺茶，解渴又解熱。有時是普洱，有時是鐵觀音，有時是烏龍。我愛喝水，可以一口氣喝下大半瓶。

迫不得已，才會拿把短傘放在手袋。找了很久，想尋把又輕又細的雨傘，價錢又要相宜，質料又要過得去的。終於找到這把，紫色的，無花紋圖案，輕身之餘卻有別於一般鋁質架，這把是輕鐵材質，還有防UV。

紙巾，仍然是我最愛的玫瑰花味。記得之前也寫過這款萬寧自家品牌的紙手帕，後來推出的西柚味，我試用了，感覺不太好，還是這個比較清香。

錢包，該是七八年前的奢侈品了。那時還在唸書，一時衝動簽卡買下來，後來才得知賣得比專門店還貴（雖然專門店缺貨已久），痛定思痛，於是砍手指發誓不買第二個了。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粗魯，唯一這個錢包，我「惊錫」得很。

卡片包，那時打折買回來，原來是當錢包用的。後來慢慢信用卡呀、優惠卷呀、門診卡、會員卡呀，愈來愈多，於是名正言順用來放卡片。用了很多年，連角位都變黑了，還找不到合意的更換。我喜歡這個風琴位夠厚，容量特大。

硬幣包，是日本雜誌的附送品。那時因為喜歡那個小夾包，所以特意買雜誌回來，那本書我還沒看完便扔了。這個夾包還好，關口夠密，不然很多夾包的細縫做得不夠貼合，會掉錢。

員工卡套，是訂造的。外面是紫色斑馬紋，內有數個格暗。套外我放了張卡片，員工卡我卡在內格，還夾了幾張卡片。有時臨急臨忙見客，身上沒帶卡片，便會在員工卡套內抽幾張頂用。

化妝包，是工廠送的樣品。那時剛欠一個化妝包，又找不到合用的，不是太大就是太小，我又不喜歡有金屬章的。偶然見到這個，很合心水，工廠便送給我。遠看像是馬尾毛的料子，但其實是膠質的物料，漂亮又好玩。

扇子，在街上派紀念品時拿的。有次跟同事去灣仔看展覽會，天橋沿路都有派宣傳品，例如不織布袋啦、原子筆啦、記事貼啦、文件夾啦。那次我隨手拿了扇子，回家擱在床頭。但現在天熱了，猛然發現這個小物，於是放在手袋裡，救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