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同事

上星期，舊同事G 打來找我幾次，我在忙沒接，後來終於聽了，他氣急敗壞地問我有沒有工介紹。

原來，不是他要轉工，是另一位同事T，當我還在舊公司時他曾經當過我下屬。舊同事G 跟我吐苦水，他說我離開後，T 被調去跟另一位同事P。說起P，我才回想起原來在博中提過她，她無論學歷背景也優秀，工作經驗比我豐富很多，職位卻比我低。後來我認清了，與其說當初她對我的是「敵意」，倒不如說是「輕蔑」更準確。終於今年初，我臨離開前被她恨到了，升職跟我同級，便更加招搖風發。

我是覺得這是一種心理缺憾，甚至可以說是變態。日盼夜盼第一遭她「有馬」了，便對新下屬T 諸多要求。例如說，星期六寫了個電郵給T 要求他星期一早上十點要完成任務，但星期六日是假期呀，T 無事無幹當然不會開郵箱看。待星期一早上九點回到辦公室，實質就只餘下一個小時把工作做好，那又怎可能完成呢？結果就給P 拿作話柄，小題大造地跟上司投訴。也當然有這種無理取鬧的下屬便有這種無理取鬧的上司，兩個人唱雙簧地給T 訓話了大半天，日日如是。

近來P 更在面書上放風，誠徵fit 馬。「收o靚」行動在儕間一傳十十傳百，用意為何？還不是藉機傳回T 耳邊？

T 得知時，還真的眼眶都氣紅了，G 替好兄弟不值，所以四出代他搵工，我也只好盡人事幫他問問。只是從這個遭遇讓我反思到，權力地位真的有那麼重要嗎？為甚麼少少嘢便令人如此自大無知以為自己已經上咗神位？你當自己是老闆嗎真的操控著別人的生死大權嗎？你以為你趕走了舊下屬公司會出天價請個「fit 馬」俾你嗎？天真。

錢

我說過對錢沒概念，是真的，所以我一直也不太在意攢錢多少。想當年入職，薪金比一名普通文員還低，但我喜歡這班同事，喜歡這份工作，所以留下來，當是磨練。後來五年間升了兩次職，工資也倍翻了，甚至來到今天，是當年工資的乘三。

我並沒留意每次調薪的升幅是多少，只是每年的工作評核，我都用心去做。我從沒有要求上司替我爭取加人工比率，上頭說多少，就多少，因為將心比己，我也不喜歡扭計的下屬。

這種性格，我只能說幸好我遇到的都是好人。前些日子，新工作的面試，一切都很順利愉快。最後談到薪酬，人事部經理問我，如果薪金比我要求的低，我能考慮嗎？我二話不說便答應她了。我說，最重要是工作環境舒適、和同事們相處得融洽。

我知道換轉其他公司的人事部主管，九成九壓價了。但我這個沒有，事後她還告訴我上司，十分欣賞我的答案，所以她也爽快給我填寫的價錢。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是唯一一個能給她網開一面的人，周遭的同伴都無一不被壓削過。

然而即使這樣，點對點而言，我的職位工資還不算高，甚至還未及市場價中位數。但現實是，只是我太年輕了，就我的年齡和工作經驗來說，換來的職級及薪酬已經拋離儕間一大截。

我這樣說，只是感恩，為自身幸運而惜福。同樣，也引證了一個道理，無心插柳、碧樹自綠。太多人太多事，愈渴求卻愈得不到，反之，隨遇不強求，反而有意外收穫。

飯局

星期一有個公司飯局，總部的高層來了，所以晚上供應商設了個飯宴，邀請我上司跟那高層一起出席。上司好意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去，因為下午的會議有點長，所以晚飯時間暫定大概八點。眾人聽了，無不沉默。我當然知道其他同事不想去，所以不作聲。

上司忍不住再問，還是沒人回答，所以她便只好逐個問了。她先看一看我，我表示當然可以。其實我心裡明白她是希望我們能一起去，一來以示團結，二來也是給大老闆面子。她滿意地點點頭，再問另一位同事。

其中一個，說自己是小職員，不去也沒問題吧。另一個就說，那麼晚才吃飯，會肚餓。再另一個便說，供應商沒邀請我呀，即是沒份去。

我聽到，不用猜都知道上司的反應。結果真的不滿了，帶點嘮叨地反問：「現在個個都不去嗎？難道要我一個人去嗎？」上司問我意見，我忍不住告訴其他同事：「公司飯局是不得不去的，問一聲是尊重，但不代表可以say no 囉。」誰會想吃這種政治飯呢？每個人包括我上司都是逼不得已的。

上司笑了，大概因為我說出了她不方便說的話。所以她點點頭，著其他同事認真聽清楚這番話。

這種醜人，我當過不少遍。我倒沒所謂，反正我說的也是真話，既然上司都一而再再而三地開口詢問了，暗示得還不夠明顯嗎？難道在商場打滾了那麼多年，還聽不出那句是自由那句是強迫？無論有多不願，結果還是要去的話，那麼又何必多加枝節。

說一句順主的話，違不違心也好，不重要，人工包咗的。吃一餐政治飯，願不願意都好，who cares，是職責所在。一如我常說的，既然打得呢份工，就不要怨天尤人。做人總不能一邊吃人家給你的飯，一邊埋怨人家的不是。

一些生活上的

一則：

前陣子說要去意國公幹，日子延後了，原本應該七月去，但現在改成客人過來香港開會，所以我們則九月那趟才去。剛出了議程，由九月尾橫跨到十月頭，足足兩周零兩天。頭痛了，沒想到頭一遭便是十六天，更不可遲出發提早返，必須呆足全程。一想到回來後一大堆手尾急著要解決，更加心煩。還有，我會記掛我的家人，我的寵物，心念忐忑。

二則：

今天在三號風球下，臨危受命，陪另一位同事上工廠。上司昨天晚上才交帶我，不放心他一個人上，所以著我一起去。總有一些道理是永遠對的，那時初出茅廬已經知道，生存在商業社會，一定要裝兇作勢張牙舞爪，才能站得住腳。不是你對別人隨和，人家就會跟你客氣。雖然我無意留難，但也逼不得已必須擺出一副高姿態，刻意令對方知道我們也不是好惹的。

三則：

最近看到無國界醫生的廣告，呼籲各位當一天的義工，即是捐出一天的薪金做善事。算一算，原來我每個月做了兩天義工。然而後來又想深一點，不夠呢，下個目標是希望能夠每個月捐出十分之一。再來，是有能力承運個小小的暫養地方，協助別人的也好，自己辦的都好，只是想出一分力而已。發財立品，雖然我沒發財，但能貢獻我的力量回饋社會，也為盡了自己的良心。

出差意國

今天上司提起，下個月要去意大利出差，除了她，還有我跟另一個同事同行。總公司在意國，所以每年都要過去兩三次，每次少則十天，多則兩星期。說起出差我便頭痛了，我一點都不享受這種公費旅遊，要還的。上司跟同事都去到膩了，但因為我是頭一次的緣故，所以都故作興奮地跟我商量要去哪裡遊覽觀光。我不好意思掃興，人家盛意拳拳，當然不可推卻。

威尼斯是一定會到的，因為總部就在鄰近。由於時間充足，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提議一個地方，去走走看看。上司提議米蘭，同事提議佛羅倫斯，那裡的翡冷翠。我想了想，我提議梵蒂岡啦，又可以順道經過羅馬。他們便一言驚醒似的，因為他們倒沒想到這地方，也沒去過。

尾站是瑞士，因為我們需要在那邊飛回香港。

我總是說希望三十歲前去歐洲旅遊一趟，但不是公幹呀！可以選擇的話，我情願自掏腰包比較愜意。老實說我並不怎麼期望，只是因為工作需要也就罷了，無論想不想也是要去的。

五月

猛然發現原來已經來到五月中荀了，休息了半個月，工作已經找到了，下月初上班。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縱然離開了上一份高薪工作，但新公司是家國際品牌，工資比前職還要高兩成。

每天的生活大抵都是千篇一律，去了一趟短線遊，目的地是順德佛山。佛山有條專賣陶瓷工藝品的「公仔街」，心血來潮，抬了一對大象回家擺放。我家窗外面對一條大河，把大象供奉在面向大河的方向，有利吸財。當然象身顏色和象鼻形態也有講究，這是風水佈局，信不信由你。

原來快生日了，我還真的不自覺。算一算，今年已達二十有七。說出來的自我感覺還良好，這些年來我一直刻意裝成熟世故，在待人接物工作做事方面不無好處。但來到這種歲數，還真該有點甚麼成就成績了吧。新公司的人事部經理跟我說，她甫見我的第一個印象是太後生了，有點擔心我不能勝任這個職位，但面試過後便明白為甚麼我年紀輕輕就當上高級位置。

我並不認同用人講年資，但當然也不否定薑是愈老愈辣的。英雄出少年，是優勢也是負擔，要如何做到服人，難度比想像中要高。

迷茫

近來有點迷茫，也許並不是真正迷茫，我確切知道自己想怎樣，只是不停地猶豫該甚麼時候行動，狠心全身而退還是甘願跳入另一個火坑。

關於工作，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開儲存在桌面上的辭職信，更改好當天日子，準備那天當真受不了了，要即時炒上司魷魚。帶著這樣的心態做事，心裡有著一份說不出的可悲。和友訴苦，他還是說那一句，受人錢財，包了的。

跟爸媽說，他們總是勸我，不開心就別幹了。意外地，那天媽傳話來，弟弟得知後便說，覺得難受就離開吧，不必掛心經濟問題。洋說，他從沒憂慮過錢，生活平實一點，他還是有能力照顧我的。還有甚麼比這樣的支持和鼓勵來得更令人感動？心好想豁出去，無憂無慮地休息一段日子，每天睡到日上三杆才痛快。

然而，我顧慮的，不是這點。我倒是怕自己的惰性，習慣養懶了，便很難再搏殺得來。再者，舊上司說得不無道理，有些苦吃了，對自己將來有益。她常有句名言掛在嘴邊，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搵錢唔容易

對於工作，我也是徹頭徹尾地感性，我總是很理直氣壯地自恃，我做事，不為金錢。

是的，當初硬著頭皮幹下來，就只為了「義氣」兩個字。直至上司離開，我頭也不回地遞上辭職信，一點可惜也沒有。在別人眼中或許這是不切實際的行為，但試想想，賺錢的機會多的是，卻曾幾何時有下屬能因為工作而跟上司結成交心好友呢？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因為這份友誼而放棄外面更好的待遇。

現在進了一家新公司，不諱言，我刻意調高喊價。上班若然不是為了興趣，便是為了錢。起初我的確不太適應，為了一些不合乎期望的事而傷心失望。甚至我在想，嗯，我是不是趁早離開比較好呢？

但最終，我沒有，起碼到現在還沒有。那時迷茫地跟友申訴，他勸我必須忍著，沈著氣做下去。友說了一句話：「We work for money。」

這句話，不中聽，但我還是妥協了。也許到現在我不能再口口聲聲說我工作不在乎錢的時候，我在乎了。搵錢，真的一點都不容易。

Take it or leave it

終於離開了，徹徹底底讓經歷成為過去。最後一天我沒有留戀，當鄰座問我有何感受時，我說，我還真的有重生的感覺。他笑，我想他是認同的。只是他又搖搖頭，喃喃自語般輕嘆：「想深一層，這也是可悲的。」

我沒回話，卻細思起這句話來。一眨眼五年了，天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心血換來今天的成就，只是蠻諷刺地，今時今日，我恨不得一手抹煞它們。要不是一切已腐敗至如斯境地，我倒沒勇氣和決心引刀一快。哀莫大於心死，怎能不悲。

不會不捨，甚至連回憶亦不願意。開始了新工作已一個星期，偶然仍有聽聞舊工友的堪況，那個人間地獄。那是地獄，大概我總有一種來自讀書人的傲骨，工作再多再難，我也可以接受；但無理取鬧的謾罵和日復日的人身攻擊，卻不可再忍了。

Take it or leave it，就是如此而已。

離開的時候

說了很久打算離開，卻並沒有真正動手找工作。直到春假回來的第一天，我自知不能再拖下去了，於是著手行動。這兩個星期當中，偶然想過一氣之下憤然辭職，反正我並不急於找工作。但同事說，這不行，因為空檔期的無所事事，會令人迷失沮喪。起初我不以為然，然而原來是真的，陸陸續續見了幾份工，才過了一個多星期，我已經有種漫無目的的感覺。

儕間同樣在找工作的，無不驚訝我有如此多的面試機會。單單一天已經有四道電話了，不乏名牌大公司。我說，但對的，一間就夠了。

結果昨天我接到了聘任電話，是一家我很滿意的公司，於是我當下便遞交了辭職信。我當然自覺幸運，但冷靜過後，不無傷感。畢竟待了五年多的公司，最終還是要離開了。

豪言 二

「你三十幾歲人仲係做個M，你醜唔醜呀？」

「阿邊個，好心你就減吓肥啦，你咁嘅樣我點放心交啲客俾你跟？」

「搵多啲？我唔滿意你哩個答案！我可以俾多啲你架，but why? Tell me why! 你應該說服我點解要俾你搵多啲！你依家出去好好反醒吓！」

「我喺哩度權力好大架，要你哋留就留，要你哋走就走！」

「要冧客好容易，尤其是係啲男人。我唔係講上床呀吓！」

「傾生意係摸住酒杯底傾返嚟嘅。嗱，我又塞錢入你袋喇！」

「你哋一個二個好彩唔係我請，唔係喺我手上全部out 得。」

「你以前嗰間咩公司嚟架？聽都未聽過。」

「嗰啲咁廢嘅公司你都做，真係廢人先會入去。」

「我成日覺得哩度發展潛力好大，可以攪到IPO 都仲得呀！到時你哋出面撼彭爛都係人哋啲阿哥阿姐。」

「我十八歲就出嚟做嘢，好似你咁大已經喺廠管緊六百人！知唔知點解你到依家都咁失敗？就係因為你乜都做，乜都做即係乜都唔識！」

「我讀過design，你知唔知市面有本書係講design？你知唔知有啲網頁係講design？」

「我喺哩度嘅任務係教好你哋，將我啲功夫傳晒俾你哋，所以我喺度好重要。」

「我都識啲電腦，等我開個training 教大家開AI。」

「你唔做佢唔做即係我做，我做就不如我做晒！」

「雖然你哋乜都唔識，不過唔駛驚，因為有我喺度。有我喺度喎，駛乜驚呀！」

「老闆set 俾我嘅mission 即係set 俾你哋嘅mission，我唔達標係因為你哋唔達標。」

「哩個assistance 唔可以再做啲assistance 嘅嘢，因為我要教佢做management 嘅工作。」

「我可以炒晒你哋換晒我啲fit 馬入嚟，不過我唔會，因為我教你哋唔識教到識，哩啲先係挑戰！」

「你哋知唔知公司真係對你哋好好，你哋乜都唔識，請我返來教你哋。喂，每個月俾埋錢你哋返嚟學嘢喎，執倒啦你哋！」

Appraisal

每年做Appraisal，雖然辛苦但都會用心填寫，因為這是為整年的努力和付出埋年結，把成就和榮耀如數家珍地一一列出，感覺自豪亦光榮。

我那份早早做好了，我是最早交給我上司的，也最早完成。好了，輪到我的下屬，今年我需要做四份，四位不同級別的同事。來來回回修改了好幾次，才把甩漏的部份填好。到真正面對面開評估會議時，才發現他們連對往年工作表現的自我評價都表達得空泛無實，更莫說要定下來年的工作目標了。

每一年我都忍不住引導他們，Appraisal 最忌只寫「好」、「改進」、「努力」這種字眼，甚麼是「好」？如何才算「改進」？怎樣叫「努力」？我想不通為甚麼每年都要寫的Appraisal，卻每年都寫得錯漏百出。今年我自己都意興闌珊了，也就不再提點他們，隨隨便便討論完便了事。

人事部是如此告訴我們的，一名員工值不值得加人工，值得加幾多人工，都是從Appraisal 裡反映。我不盡信但這話不無道理，如果一個職員連Appraisal 都做得敷衍搪塞，他還有甚麼資格問心無愧地要求加薪？這是責任問題，如果連自身的責任都完成得馬虎草率，為甚麼別人要對他的責任認真嚴肅。

豪言 一

作為管理階層就預咗乞人憎。

做得人上司就預咗被人改花名講是非。

下屬嘅角色係輔助上司，唔係調返轉要上司來輔助你輔助嘅角色。

唔好一邊埋怨搵得少又一邊係度死死地氣做，條氣咁唔順，可以炒公司魷魚。

人工係永遠追唔上工作量架喇，你第一日出嚟撈呀？唔好一入來就呀之呀左，依家係要你去適應公司，唔係公司適應你。

唔好人hea 你又hea，就算真係無嘢做係度hea，唔該唔好俾你上司啲敵人見到。

唔好仇視你上司一夠鐘就閃，你有本事坐佢個位先好講仇視。

愈高層愈老憑返來磨指甲，唔通同你寫紙仔寄辦？

無論你有道理定無道理，總之有咩事去到你上司度，都一定先打三十大板。

有時吃虧，人工包咗嘅。

有啲死貓，都係人工包咗嘅。

唔好投訴間公司好亂，係咁順利咁整齊就唔駛請咁多人。

多嘢做就梗架啦，唔係要你嚟做咩？

無論你認唔認同，佢都係你上司。

亦唔需要你認同，佢都係你上司。

無人要針對你呢個薯仔，唔好將自我放到咁大。

之不過呢個世界有太多薯仔將自我放大，妄想公司為佢而開，上司為佢而做。

係商業社會打工，唔係返善堂。

無能力自保，唔該埋堆。無料唔緊要但係唔該唔好扮有型。

下屬同上司無得鬥；打工仔同公司無得鬥，一係認命一係走。

合作

有一位同事是我上司的舊下屬，幾年前機緣巧合下重遇對方，被我上司帶到這裡。我們屬於同一職級，她的年紀卻比我大很多，幾乎能當我母親。我自知她討厭我，卻因為公事，這幾個月來需要跟她好好合作。

老實說，我也不可能喜歡她，只是工作歸工作，我也沒帶著甚麼負面情緒。偶然她有困難時我也會幫忙一下，說到底兩個人合作也要遷就配合才成事，畢竟現在不是小孩子耍性子呀，不可以因為個人恩怨而誤了大事。

後來，上司跟她說起關於我們合作的事，她說她錯了，不應該小覷我，因為好幾次我在枝節上提醒她才令她不致犯錯。上司把這番話轉告給我，我只是笑了笑，沒甚麼回應。

我打趣跟上司說，噢，怪不得她今天問我要不要幫我入資料，我還納悶她安了甚麼心。

其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不屑我的甚麼，我當然瞭如指掌。她在背後挑撥離間搬弄是非，下了多少苦功，我同樣心知肚明。但活在這個世界，總有一些人是喜歡到處撩是鬥非的，這種心態，其實說穿了無非是自卑變自大，沒必要為此而生氣。

公幹差事

工作需要，經常要出外公幹。神州大陸固然跑遍，外國也偶然走一趟。日本澳洲法國美國，來去匆匆忙忙，除了公事便沒有別的。我絕少提起公幹的事，基本上我並不享受這些日子。在別人眼中會羨慕免費旅遊，飛機酒店吃喝交通都不用自己付，甚至乎每天都有津貼入袋，看來想必是樂事一樁。不諱言有些同事的確樂在其中，但在商言商，你真的認為世上有免費午餐嗎？

帶著一身責任和承擔出埠，其實一點也不好受。返回五星酒店內，面對落地玻璃窗外的夜景，你只能埋頭苦幹完成整天未看的二百多封電郵。工作在身，我也不樂於暢遊名勝景點，總是若有所思的，恨不得趕快回港處理正事。

說我嚴肅認真，我不否認。工作時工作，玩樂時玩樂，這才是正確的人生態度。拿著公司的資源耍樂，我是過不了自己的一關的。吃政治飯都是同一道理，因公事應酬而出席高級飯局，一點都食不知其味。旅遊吃飯，都是在自己錢包裡掏錢更愜意。

從0900 到2300

2300 還不是收工時間，工作才剛開始。投入這行業數年，每年總有幾次需要通宵達旦地開會。最遲的一次，印象中是兩點多，回到家更衣梳洗，已經差不多四點了。最可怕的是連續一個星期都是這樣子，睡一會兒又要0900 開工，每日如是。

但願這是離開前的最後一次。

過敏

這陣子總覺得皮膚有點敏感，我從來沒有皮膚過敏的情況，日常上化妝品塗保養品，一點異狀也沒有，但近來有時候面上手腳會忽然癢起來，一抓，紅印久久不退。

起初我不以為然，以為是天氣轉變，皮膚不適應而已。但這個問題連身邊人也發現了，奇怪地問我，是不是過敏反應？

我先是一愕，直覺地否認。後來想深一層，不無道理。但這明顯不是化妝品或護膚品所引致的，因為泛紅這個情況，多在早上睡醒時發生，那時我還未洗臉，當然尚未塗面。因為天氣嗎？但已經持續了一段日子，通常因為氣候變化而起的痕癢只會出現幾天便消失。那麼，一定是壓力問題。

這數個月，一星期總有幾晚需要下班後打開電郵，繼續工作。放假的日子，我要帶著手提電腦旅遊，一到埗，第一件事便是上酒店查電郵，晚上回來，也要查電郵。臨睡前，總是誠惶誠恐的，憂心忡忡，擔心著明天的工作。總是會半夜驚醒過來，折騰一番才能睡回去。大概這就是為什麼早上總會出現紅痕吧，睡不好，醒來當然不好。

我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虛榮心

公司裡有位女同事，時常有意無意炫耀其夫婿，家住單棟式獨立屋，花園泊了兩部賓士，給女兒買的便鞋，都要是MOSCHINO 的當季貨。經常抱怨吃不慣茶餐廳的快餐，用不慣開架保養品，連買件三文治，也嫌凱思東海堂的太低級。

如果是與生俱來的嬌滴滴貴氣，我倒無話可說，但最令人不屑的是，老公未升職之前，兩公婆也只是一般打工仔，說白一點，屋村妹一個而已。只是這幾年環境改善了，虛榮心與日俱增，就像大陸的暴發戶一樣，一朝得志。

不諱言，這種人好令人討厭。同僚閒來都拿這個當玩笑，說真的那麼富貴，就撓起手回家當少奶吧，何必當別人的下屬受氣？而事實上，我上司有句話我認同得很，她最反感那些「賺錢買花戴」的人，天知道在香港，有多少人是真正需要這份工作來養家糊口的，而那些口口聲聲說「打風流工唔志在」的上等人，卻死霸爛霸。

離去

第一次，我跟上司說，打算新年後離去。這幾年斷斷續續有過幾次離開的念頭，但一直都沒勇氣說出口，或者這不在於勇氣不勇氣，只是那時那刻，其實並沒有太迫切的決心，於是，連開口都需要瞻前顧後。

那天跟上司談到將來，我考慮了幾秒，忽然說出夙願。她問我，是不是因為壓力？我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其實我也不確定是工作擔子重了，還是年紀大了開始畏首畏尾，每個週未，我總偶然會想到工作，害怕兩天後返回公司，會面對甚麼突如其來棘手的問題。

就算是我負責心太重，算我太緊張上心吧，但這跟世上千萬種關係都如出一轍，如果再走不下去，唯一的出路便是分開。

同事

來了幾位新同事，有跟我同級的，有較低的。我跟他們還未混熟，對話還沒有十句，已經感覺到其中一位對我有點兒抗拒。

直覺，是敵意。

女人就是有這種本能，只消一句話，一個眼神，便知道是敵是友。這對我來說不是新鮮事，側聞旁悉，已不下數次聽到別人對我的損抨。我不動聲息，也無意澄清，大概是半刻意地，讓自己惡名昭彰。這絕對是有利的保護色，兩者選一，一隻披著狼皮的羊和一隻披著羊皮的狼，我何不安於現狀飾演前者。

的確沒必要跟同事走得太近，別人對你忌諱防範，不是壞事，因為虛張聲勢也是一種辦公室策略。過來人的親身經歷，當你看來如毒蛇猛虎時，同輩間也就沒多少個敢招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