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癒後

連續病了三個星期，終於痊癒了。醫生告訴我，嚴重的開七天抗生素，而我應該五天就可以，結果我吃了八天，才慢慢好回來。

看醫生，來來回回看了七轉，這該是自出生以來病得最久的。從來不忌諱生冷煎炸的我，這次也刻意戒口，足足忍了三星期。直至吃完最後一天藥，我急不及待點了杯汽水，大口大口地吸吮二氧化碳。我說「可樂」這個名字改得真好，當碳酸流入食道時，那種快意實在是非筆墨所能衫容。

還有我渴望了很久的甜品。連忙到餅店買了兩塊芝士蛋糕，狠狠地吃下肚裡，膩得連晚飯都不想吃了。當然少不了我最愛的麥當當和漢堡王、宵夜的冰淇淋。現在才知道，能夠肆無忌憚地吃垃圾食物，真是好幸福的啊！

本來打算病癒後要燉些藥膳，溫補養回氣脈。畢竟咳了那麼久，氣管想必咳弱了。但病好了卻感覺沒甚麼差，於是嫌三嫌四，像小孩子一樣，寧願飲果汁吃糖，都不愛喝雞湯花旗參。前天爸盛了碗羅漢果煲瘦肉給我，勉強喝完但味道不好，就不再想喝了。忽然想起很久沒啅海底椰了，配上鮮奶燉的話，一流！

愛情太少，而遺忘太長。

這從來都不是正比的關係，拿起跟放下，所花的時間，兩者相距可以遠得難以想像。

我想起友人C 小姐。那天她飲了酒，打來跟我訴說自己快要受不了了。我明白，我當然明白這是怎樣的一回事，只是除了自己，沒有別人能夠在這個關口上扶一把。我說，唯有等待吧。我的意思是，等待有一天睜開眼醒來的時候，頓然發現世界不一樣了。只有在那個時候，人才真正瀟灑得起。

愛情太少，而遺忘太長。原來每段關係都是這樣子的，太衝動的人，往往就被一個擁抱一聲掛念迷得神暈癲倒。甜蜜來得太罕有，於是愈難得到的，愈教人念念不忘。在妳的腦海裡，七除八扣下所剩無幾的，就只得一堆靡靡夢囈。

仿佛咒語一樣，自此似乎唯有不停地痛，才能喚起這種思念的感覺。我們都自虐，都喜歡被苦楚糾纏，渴望為愛而生同樣為愛而生不如死，為著一個誰都不是的人物角色而徒添傷口，多麼愚蠢。對，是愚蠢，但又欲罷不能。我們都甘心當個被嘲諷的失敗者，假如你將是我人生中的一個污點一記錯誤，但願你是。憾事太多，一輩子悠悠漫漫，無妨為你鑿下一道疤痕。怕甚麼？即使遺忘很長，但總會到一天，總會到某個時刻，該到的限期，到了。

舊了的愛情

關於一個故事，一對情侶相識近廿年了，相戀始於微時。女的，是個擁有MBA 學歷的高級專業人士；男的，只是個初中畢業手停口停的藍領階層。

起初拍拖，並沒有細想過彼此的地位身份。我說，妳看上的，是他的那種瘋狂和撇脫，就像他架著摩托載妳上山頂吹吹風的快感；他追求的，是妳身上那股從未遇過的氣質，征服妳是虛榮也好好勝也好。兩個人，走到四十歲，最終走不下去，於是分開了。

這是個聽了令人欲哭無淚的真人真事。剛分手的那陣子，她對我說，他要求冷靜一下。她聽畢，意外地感到鬆了一口氣，如常地吃喝玩樂，一滴眼淚也沒淌下過，她以為自己可以生活得好好。我聽了，心裡不由自主地苦笑。我好想告訴她，其實不是的，一點也不是。可是身為局外人，我能做的，除了安慰和鼓勵，實在沒甚麼忙可以幫得上。

一個月後，她靜悄悄地找我吐心事。她說，剛過去的那個週未，她窩在家的沙發上，突然痛哭起來，淚流不止。

我知道，她想念他了。我輕輕地搖搖頭，幽幽地嘆了口氣，答不上一句。感情這種事，從來都是如此折磨煞人。我無言以對了，我多想讓她知道，我了解，我真的了解思念一個不再屬於自己的他的那種感覺。然而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人自身邊離開，然後就這樣老死不相往來，重逢也許只能在天上了。

明明白白地，時光不會倒流。

這何嘗不是愛情？嗯，只是過於真實得千瘡百孔殘缺不全。一段感情變舊了，舊了就是舊了，道理就像人長大了便不再是小孩、年老了便會長皺紋一樣。去到最後，我們總得花點時間接受，但人往往禁不住懷緬當初的美好光年。呵，誰說日子可以令人遺忘，騙人的，那只是令一個傷口變成一道疤痕的魔術。

馬毛手袋

喜歡動物毛，例如獺兔毛、狐狸毛、貂鼠毛，但當後來知道製造皮草的過程後，便沒勇氣再買了。近年流行的馬毛牛毛，一看到便愛上。刻意留意有關的飾物，一直都想尋找一個合意的手袋，但要不太小，就是太貴。上年在家小店裡偶然挑到個牛毛錢包，豹紋圖案的，想也不想就買了。店員說是馬毛，其實不然。很多人分不出馬毛跟牛毛的分別，以為都是馬毛，大多被欺騙了。市面上的大部份是牛毛充馬毛，因為就成本而言，馬毛比牛毛高，但外表兩者差不多。略為加工一下，行外人一點都看不出。

這個秘密，都是誤打誤撞之下得知的。前陣子行過山林道的皮革料行，想買塊漂亮的馬毛皮，再找個師傳原料加工。皮行的老闆才告訴我，有馬毛也有牛毛，牛毛比較短且硬，馬毛又長又軟。呵呵，這個冷知識，原來連我阿姐都不知道。

上星期逛街的時候，給我看到了這個馬毛手袋！大小剛好，而且手工精緻，又是豹紋的圖案。摸上手的質感真的不一樣，毛質很滑很細膩，愛不飾手，當下買回來了。虛榮的我立即把牛毛錢包一拼找出來，付款時從手袋裡掏出錢包，浮誇得很。

暫別。永別

龍應台的《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中有一句話，她說：「亂世中的暫別，就是永別。」

我想起了那個老人蛇的故事。

前陣子偶然在報章中看到，一個在香港躲了廿八年的人蛇，被揭發後，等待著被送返大陸的命運。他說，他現在是在等死的，萬一判決需要遣返，他在內地早已無人無物，必死無疑。

他娓娓道來這一段經歷。在廣州工作時，他是機工的專業人士，後來文革爆發，他被批鬥為黑材料，於是迫於無奈，離鄉別井偷渡來港。後來才知道抵壘政策已經撤消了，前途無望，後無退路，結果，他拾了陌生人的身份證，改名換姓，做了一輩子別人的影子。

他找到了一份在針織廠的工作，一做便是十九年。可惜無意間自爆了無證的身份，旋即被解雇。其間他在板間房認識了隔壁的女住客，後來同居起來，感情很好。直至五十多歲時，老來得女。他女友要求一個名份，但他根本沒可能結婚。他說，「如果我有身分證，早就娶她十次了！」無計可施之下，他向她坦白了。結果，某天晚上回家，發現人去樓空。女友帶著女兒跑了，因為她害怕被連累。

最後一次，也是離開之後，唯一一次，再見到女兒，是她三歲那年。女友帶了女兒過來探望他，他說，她喊他爸爸，長得很像他，他很開心。現在，女兒應該十二歲了，他說自己有個心願，希望臨走前，可以跟女兒再見一面。

看到這個故事，心很自然地發酸。自逃走到香港後，他寫過信給鄉下的老婆，但廿多年沒回音了。這是齣活生生的悲劇，法律中的非黑即白，原來事實是多麼的刻薄殘忍。暫別而成永別，在亂世間也許便宜得比比皆是，但每一個故事，都是他們花了一生的血汗去鋪寫去演譯的真人真事。

關於愛情的故事

分離從來都沒有漂亮溫柔的，即使我們多口口聲聲說愛到分離仍是愛，那是假話。請不要相信那麼美麗的謊言，罌粟之所以毒人，全賴糖衣般的外表。

這個道理，我現在才明白。我的故事，並不是一個愛情故事，只是一個故事關於愛的。每段關係都有其終結的時候，而那個時候，都總是醜惡得令人難過。你不相信嗎？我當初也不相信。但人就是這樣，很多真理我們都不願意依靠實行，往往要到碰了一鼻子灰之後，始知，原來，萬事萬物都有主宰，半點不由人。連心性，也半點不由人。

那些關於愛情的故事，都不是好聽的動聽的。原諒我兜了很多個圈走了很多冤枉路，當回到原點後，才發現，我的確花費了好些青春，向命運低頭。我只能嗤之以鼻自嘲一笑，付出過的心血，我不要了；一手建立的城堡，也得棄掉了。這些情節，你我都經歷過，輪迴再生又回到太初之始，天地間的聚合散離，都是冥冥中的早已注定。

從此，這勢將成為一抹疚誤。就像點點墨水撇在雪白的宣紙上，日子並沒有因為生活的撕磨而淡化了這道烙痕，反而顯得該死的髒陋。

鑽石是女人永遠的朋友

以前對鑽石並不以為然，喜歡金，因為我也老套俗氣，像上一輩的人說，金器吉利又保值，是最好的投資。早年金價還低的時候，我便一直有買金飾的習慣。是9999 的純金，而且不要手工精緻的那種，老實平凡型就可以了。因為嘛，我還是那句，既然是投資品，幹麼給金行賺了手工錢？

那時，記得金價還是三千多元的時候，當然現在永遠也沒這支歌仔唱了。我喜歡買些小飾物，吊咀呀、指環呀、手鏈呀，貪其易入手，低至幾百元便有交易了。後來一路升一路升，升到快七千時，我已經覺得十分難以置信。現在勢將破萬，你說，點買得落手？

前些天忽發奇想，嗯，好想買顆鑽石，半卡大的就夠了。我心野，供了幾年的儲蓄現在可以吐現了，我一直都說自己像男人，有錢就身痕，非花掉不可似的。買金我想過呀！但不張揚，放在保險櫃內也沒甚麼意思。買撈，也想過，爸也提過，但手腕只有一對，多買一隻錶，也是擱到抽屜內。於是想來想去，買鑽都好呀，夠浮誇夠炫耀。

就一個念頭，我四出跟友們商量討論。我原意想買顆鑽戒，友說，何不買條鑽石頸鏈？我一聽，想也不想就搖頭了。我說，半卡其實也不很大，如果掛在勃子上，不顯得更細小？萬萬不可。鑽戒好，手指纖纖幼幼的，戴上去看起來白光光閃令令，才搶眼耀目呀！友聽完，忍不住笑我虛榮。我瞪大眼理直氣壯地反駁，有甚麼問題？花的是我自己的錢呀！

對對對，我從來不覺得這樣有甚麼問題。有一句說得好，賺來的不是你的錢，花去的才是你的錢。

戒口的日子

看醫生，看了五次了吧？終於有點好轉。醫生嚇我，說如果再不好，就要去照肺了。我沒理他，唯唯諾諾虛應了事。

吃藥吃到怕了，吃到反胃想吐。我不是誇大的，這幾天，明明餓了，卻看到甚麼都沒胃口。停下來看著餐牌，我對媽說，不行，快走，我想吐了。是的，看到那些食物照片，我真的有倒胃的感覺。

現在吃飯，很頭痛。看到糖朝，不，作嘔；看到金銀島，不，也作嘔；看到A1 麵包，這個沒作嘔，於是買麵包去了。大部份的時間，都是吃麵包作正餐。

已經兩個星期沒去我最愛的麥當當了，煞是懷念。同事們說，嘩，不得了，破紀錄連續兩個星期沒吃炸物。咳咳，其實我好想吃炸薯條和喝汽水呀！現在才知道，甚麼是食得是福。

頭開始痛，因為病了太久，體質差了很多，所以吃西藥會頭痛。人也渾渾噩噩的，記性反應都很差，別人跟我說起甚麼，我都要呆幾秒才懂回應，有時想來想去也想不起來龍去脈。感覺很壞呀！

前天行過樓下的餅店，看到那些甜品切餅，心裡很羨慕。還有還有，吃飯時別的桌點了冰奶茶，我便想，唉，到底我幾時才可以飲呢？今天爸說要開包巧克力奶給我喝，但是冰的。媽罵他是不是瘋了，爸狡辯，她平常都這樣喝呀！我知道爸縱我寵我，但我也清楚明白飲了這包巧克力奶會有甚麼後果。所以，我忍痛著爸放回冰廂好了。

好灰，舌頭快生鏽了，甚麼味道都沒有。

想吐

看了第三次醫生，吃藥吃到，想吐。

昨天一整天在睡，吃藥、睡、吃藥、睡、吃藥、再睡。今天起床，瞪著天花板有股絕望的感覺，是不是，世界末日要來了？軟弱得想哭，想任由眼淚掉下來，最終沒有。因為我怕扯動了氣管，又要咳個半死。

一步一步行去診所，途中，我的肚子在痛。我知道那是緊張的痛，就像會考前、見工前的神經質一樣，只是沒想到，看病，也得令我神經兮兮的。我對醫生說，我的病已經個多星期，還未好。他平平淡淡地陳述，幫我轉過隻咳水，還有開些氣管藥給我。

拿著那大包小包，我忽然幻想得到，現在我的胃，一定滿載大大小小的藥丸。

梳理

有無衝動梳理一下自己的過去？

星期五那天，甫回到公司便看到同事偷偷傳來的訊息。他問我，「梳理」是甚麼意思？我忍不住笑了兩聲，回應他，這個我也是第一次聽到。

說真的，我並不覺得周小姐可笑，可笑的反而是周遭的旁觀者。連問這個問題的教授，也好是有問題。現在在寫抒情文嗎？有必要用「梳理」這個詞語嗎？為甚麼不可以簡簡單單地用「整理」、「回顧」這些字眼？老實說，「梳理」這個含意蠻抽象，不是每個人都能意會得來。

對於一個只有中五程度的賣肉女郎而言，唔好玩啦，「梳」字都可能未識寫。我笑著對同事說，喂，人哋得個廿幾歲女，係都教授你梳理下先啦！不是嗎？這個問題，放諸狄娜，言之有物；放諸葉玉卿，也情理俱備，但絕對不適用於一位只有廿四歲賣肉事業剛起步如日方中的露暈娜身上。既然問題已經所問非人，大家又能期望她有甚麼語出驚人的回應？

友說得好，露暈娜應該參考Lavina 對付反「口靚」模大聯盟主席的做法。一坐下便反客為主，拿拿臨送上自己的寫真集隊給教授，嗱，教授老老實實咩都唔好講，睇咗本嘢先，睇完你做就知點「解讀周秀娜現象」架喇，係咪好有內涵、好有深度先？